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:朋友圈里几个月没动静,再出现时瘦了一大圈,脸颊却塌了下去。
他们中的一部分人,并没有去健身房,而是悄悄去打针了。
两年前,原本用来治疗糖尿病的注射剂(司美格鲁肽、替尔泊肽、玛仕度肽),从诊室流向了社交平台,被包装成“减肥针”、“瘦瘦针”。
最先打的是医生和明星,接着是主播、白领,最后一路传到县城。
但真正在打针的人里,很多并不符合用药标准。为了那个理想中的体重数字,他们绕过医院,自己在网上下单,自己往身上扎。
2025 年,仅诺和诺德旗下的司美格鲁肽系列,在中国就卖了 74.88 亿元。
与此同时,在一些社交平台上,走私入境的“孟版”“日版”正悄悄成交,价钱比正品低,冷链有没有、药是不是真的,没人说得清……
本期显微故事讲述的是三位用“减肥针”的年轻人,他们之中:有的人产后体重卡在 128 斤,刷了几篇帖子,就决定自己打一针;有的人靠它瘦了下来,转头又为塌下去的脸颊去做填充;还有的人守着县城药店,来问“减肥针”的人不少,她一支都没敢卖……
为了达到理想中的体重数字,他们通过境外仿制药、找熟人代购,继续走在危险的边缘。
以下是关于他们的真实故事:
“刷了几个帖子后,我就决定用打针了”
中秋那顿饭,蒋妮一看见那个远方亲戚,就知道“她肯定也是打减肥针瘦的”。
在蒋妮印象里,这位亲戚胖胖的,聚餐时胃口很好,从来没瘦过。但现在,对方瘦得看上去像换了个人,脸色有些不好,整个宴席都没主动动筷子,面对食物没有欲望。
长辈说“太瘦了,要多吃点”,她借故不舒服走了出去。“和我打减肥针时的样子一模一样。”蒋妮说。
2025年,蒋妮怀孕,体重从产前107斤上升到152斤,生产后她的体重则长期卡在了128斤。不能接受自己体重的蒋妮,给孩子断奶后,从在医美机构工作的妹妹口中得知,市面上有一种效果很好的“减肥针”:
“据说很多三甲没时间锻炼的医生也在打这个,没什么副作用,我网上刷了几个帖子后,就选择打了”。

图 | 社交媒体上有不少人记录自己的“科技减肥路”
她打的是替尔泊肽。这类药作用于大脑的食欲调节中枢,让大脑更快接收到“饱了”的信号,扎完之后的直接反应,就是不想吃饭。这一点,几乎所有的“减肥针”都一样。
打完当天,她就没了胃口。那一周,她瘦了 7 斤。“我也健身、也控制饮食,可只有打针是真的让我瘦下来。”从那以后,蒋妮把“减肥针”捧上了神坛。
和蒋妮一样,秦诗雨也是通过打针瘦下来的。
她是带货主播,脸上有婴儿肥,上镜显得圆润。去年一次直播,她被看播的用户起了外号,那阵子销量又不如同事,下播后,直播间负责人把她叫到一边:
“如果想长期吃这碗饭,必须得减肥。”

直播间负责人是个30多岁的男性,近期确实瘦了不少,加上那段时间也流传明星们集体减重成功,一夜回春的消息,秦诗雨心动了。
她想:“明星们都打了,总不至于不安全吧?”更何况网上可以直接买到,让她觉得“应该很安全,跟保健品差不多,不然怎么能随手买呢?”
她注射的是司美格鲁肽,一周一针,3个月后,她成功来到了9字头的体重。
也是打针之后,她才发现身边用减肥针的人大有人在。“男男女女都有,算是行业里面公开的秘密了。”
减肥针的风,在县城同样猛烈。
45岁的肖晓云在湖北某县城经营药店,2025年开始,她的店里有了司美格鲁肽这类药。她自己也是靠打针瘦了 30 斤的。“毕竟人到中年,没有运动习惯,难免长胖。”
据她回忆,县城里最先是体制内的人开始询问,接着是年轻人,最后连学生也来了。
“县城是个圈,医生们肯定最先知道这个产品,自己开始用后,再告诉身边的朋友,逐渐扩散出去的。”
“当时管的也不严,我们线下还好点,见处方才卖,有不少年轻人会拿着网上医生开的处方来”,肖晓云说,甚至相关药品爆火,店里曾一度断货。

图 | 经常有人在网上发自己通过非正规渠道采购的产品,让大家辨认真假
2026 年 3 月,司美格鲁肽在中国的核心化合物专利到期。肖晓云说,那之后,网上冒出来不少境外的版本,价钱比诺和诺德的低。